天知河 之 春修罗 第二部 月轮拾碧 5

月候候:

其实应该算虚空中心吧,并不是轩哥中心……


不好意思跟第一部前几章一样,还处在一个绕弯子埋雷的过程中,如果觉得脑仁疼,全是我的错 @初五五五五 ☜左边会想杀了我的


 


天知河 之 春修罗 第二部 月轮拾碧 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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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李迅大叫,“你敢动我,我就揭你的底!”
李轩噗嗤笑出声来,“好好好。”陡然并拢指头一个耳光掴上去,李迅猝不及防,怔了一怔,捂着半边脸发了会儿呆,才又嗷一声嚎出来,调门里十分的委屈加惊怪,颇为不服。
李轩说:“闭嘴。”
“你敢打我!”
李轩一抬手他就改口,“你再打我,我就告诉吴羽策!”
“告诉他什么?”
李迅盯着他缓在半空的手,长出一口气,“啊哈。”
果然你怕的竟是这个。
李轩眉梢一扬,“迅哥儿你作死。”
他悬着腕,指尖一线磷光幽紫冶丽,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会儿李迅,瞳仁里无底的幽暗冷郁照着他笑靥弯弯,一匹饱腹的狼琢磨着该打哪儿下口。李迅给他瞧得手脚都软了,乖巧改口,“轩哥,轩哥大人不记小人过!”
“你知道么,”李轩叹气,“你可烦人了。”
“知道知道,”李迅点头如捣蒜,“上辈子烦死天兵天将八百万,贬下人间;这辈子不思悔改,苟且偷安。”
“……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啊?”
李迅笑了,“嗯,杀了我,你怎么回去交代?”
他索性手脚一摊就地坐下,软筋软骨没形没相地抬了脸,同李轩目光一对,两个人都沉默下来。
李轩手腕微垂,“你意图投奔我虚空,是因为凤凰纹?”
那家伙心机既深出手又狠,是个至聪明不过的白眼狼,受人恩惠不见得涌泉以报,杀人灭口倒是常有。他送你这份虚空秘事,是连城璧也是杀人刀,借我大逢山虚空满门,杀你这小鬼还是蛮轻松的嘛。
只不过他借刀杀人,你借坡下驴,左右沾了凤凰纹都是个死,倒不如显显本事,一纸书投虚空,声称手中握了那少年杀手去向,登门求售。当年困花江上旧事,江湖中人哪个不知谁个不疑——
鬼舟如萤浮叶,逐波而来,要取凤凰纹性命。奈何江上三日,群豪会聚,斗神拳皇有之,神医术士有之,竟全站在那妖异少年一边,反挫得虚空鬼主无功而返。
李轩轻声笑,“天杀的。”
要不是因为那王八蛋,也不至教叶秋打折了老子的剑。
李迅眼珠转了转,“如此,我卖了他给你,你不谢我?”
“呵,”李轩说,“大腿抱的很会嘛。”
那封信文底行间虽未明言,也是明晃晃的三个大字——求收留。
奉上武川道大酒缸的风讯,便是诚意。
经了困花江一役,凤凰纹日渐收敛,买命卖命的勾当倒是少了。反正他灵心工巧,是个机关火器的人才,转行做起了这桩买卖也是情理之中——归齐都是买卖手艺。
“如何?”李迅眯起眼,“你肯带我一起走么……”
轩哥?
李轩久久盯着他,直盯到少年再也笑不出,垂下眼睛捏紧指节格楞楞发起抖来。
李轩知道他在怕什么,药性已退,他瞳孔又化作极深极幽一股不透明墨色,那种非人间的暗玲珑叵测,烧出漆黑漩涡,惯常能冻麻对方的脑子。
我不是人,你是吗?
——你打定主意了吗?
“你怕么?”他轻声地笑,“你好歹也算个见过世面的江湖人呢,还怕我么?”
入我虚空,此生非人——你,想好了吗?
李迅沉默良久,忽然转过去褪下外袍,露出单薄背脊,从肩到腰撒了满身斑斓杂豆似的,大窟窿小眼密密麻麻尽是疤痕。
“针扎,香头烫,烟签子烙。”他耸耸肩,“反正人家早拿我当鬼驱过多少回了。”
他背对着李轩,后者声音低如冰凉烟气缭绕在他赤裸颈椎骨上,激起一阵刀锋擦拭般寒意。
“那时你多大?”
李迅笑了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来,“三岁……吧。”
起初是自娱自乐,记不得从几时开始,偶尔独个儿待着,半睡半醒,便能觉出有另一个自己飘飘忽忽脱了躯壳凌空而起,脱不开太高太远,充其量飘到房梁高,俯视这一个原地一动不动痴痴静静的自己。
李轩叹口气,“你小子……命大啊。”
移形转位,幻影分身,那是离魂入幽的本事。有多凶险你当然不知,那当口要是有人惊了你动了你,肉身移了位,时辰错了分毫,魂魄离体不能复入,就是个死。
李迅只是笑,“怕什么,没人有那个闲工夫搭理我。”
“后来你去的就远了吧?”
青天白日朗朗乾坤,独个儿睡在自家院里扁豆架下乘凉,却有另一个半透明的自己轻盈如飞,翩然恣意游走,走得远了,真真切切看见数里之外鱼塘边上男女厮混。尚不解人事小孩子无意同娘亲祖母说起……
“起初没人信,都道我是睡迷了混说。那时不懂事,倔得很,偏不肯乖乖受这个屈,硬是一五一十把面貌体格衣裳鞋袜都数个清楚,恨不得连人家在芦苇荡子里干的那起勾当都画出来。”
李轩失笑,“嘴欠,欠打。”
李迅耸一耸肩,裹上袍子吱溜一声转回来,仍是笑,“可不白讨一顿好打。”
劈头盖脑挨了不知多少下烟袋杆子,给自家亲祖母拔了铜簪子往嘴上戳,“小孩子家家,红口白舌的,混讲这些烂污事!”
他娘又哭又疑,总不好多说什么。隔半月大家都忘了这点乱子,初一十五乡间大集,娘亲牵着他到集上转糖,一眼正望见那熬糖稀的干净俏丽媳妇子——
“便是与人私通的那一个?”李轩叹气,“不是我说,迅哥儿你看也看点儿好的。”
李迅气,“又不是我说了算的!”
当时才几岁年纪,只顾了忿忿不平无端被扣上信口雌黄帽子,巴不得有这一日沉冤昭雪——“娘你瞧,就是这姨姨在前村鱼塘坝子那里同人睡。”
并不是我混说混讲。
他一声叫破,当场乱了套。
转糖的铁青了脸拖自家媳妇走人,再不曾见,后来才听闻那年轻媳妇死活不肯讲出奸夫名姓,当夜便上了吊。
李迅当夜又挨了一顿打,打过还拿香火熏他脚底板,合家老小又哭又祷,只求破了邪祟,折腾到五更人困马乏,各自睡了。他一个人痛累交加,给捆着放在床沿上,却格外精神,脑子里浸了冰似的,益发清冷明净。
那是他第一回神志清明着离开自个儿的身体。
身在此而意在彼,形在此而魂在彼。
移形换影,走魄离魂。
他走了很远,也或许并没多远,因为夜色中萤火的飞舞也只是一瞬间,一瞬就如一生。魂魄仿佛自知机警,冥冥中有什么拖着他直奔本村头号富户的宅院,随风潜入夜,那家尚未娶亲的小儿子在院里烧纸,缠缠绵绵,叨叨念念,一抬脸,正是风月事另一名祸首。
“你但放一百二十个心,李家那小崽子,我必要弄死了他,同你解这个恨。”
李轩看了他半晌。
“结果反教他给你弄死了吧。”
李迅笑出声来,“……是啊。”
“不错。”李轩拍拍手,“这故事不错。”
李迅抗议,“喂我还没讲完!”
“定金足了,余下的,准你之后再付。”

一伸手李轩揪着他领子,将他从泥地上硬拖起来,拍拍灰,整整衣襟,向面前一推,规矩归拢了几下,喝一声,“站直。”
李迅暗自咬牙,妈蛋,站直了也没你高。
李轩四下一扫,“这家野店是你搞的?”
“算是。”
“留着吧,日后或有用呢。”他边说边走,一手颇自然地拖着李迅,直到门口,“迅哥儿,手底下人招一个来,替你看店。我这厢有个事儿,要你今儿亲自去溪山城替我办了。”
他轻声补一句,“当心别给阿策遇上。”
李迅眼珠一转,“若遇着了……”
“跑。”李轩无比简洁,“跑不过就死。”
“哈。”
李轩扬手将那一小串田黄石印章掷入他掌心,银钮绊古旧精美,刀工细致绝伦。
李迅掂一掂便笑了,“吴家这串章子,可着实值几个子儿。”
他忍不住又多一句嘴,“轩哥你怎不告诉吴羽策,这章子、那镯子链子耳坠子,都是他娘的东西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了,我就弄死你。”
李迅一缩脖,顿时不敢再说。
李轩反而笑了,“慌什么,夜里九松林见。”
双岗到溪山城,今儿倒要劳驾你多跑个来回,陪我串台小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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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唐言羽月候候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唐糜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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