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知河 之 春修罗 第二部 月轮拾碧 6

月候候:

手机发的,原贴不好更新,重发下gome
总觉得轩哥现代版的话也会是那种自己非常不拘,但是品味不错还很喜欢打扮喜欢的人——的家伙。
本来预计十章之内正式初吻,现在看着略悬……



 


天知河 之 春修罗 第二部 月轮拾碧 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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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一转眼就是荒山野店无明夜。
李轩照旧裹着半旧花灰长袍,两条长腿翘到桌上,身边酒坛子业已堆得塞山堵海,柜台后老板头也不抬,仿佛心如死灰,随时想死。
李轩摇头叹气,“这店里的酒,可真是,喝也喝不死,淹死人又不足。”
店外蹄声铿锵,他耳尖向后一背,微微笑了。
月华被马蹄惊破,一片两片醺醺然融入夜色,山路上少年打马而来,夜色就陡然活了,疾驰飞掠成一段云。
两匹马都异常高大,骨骼俊美,毛色漆黑没丝毫杂揉,一起步蹄声合二为一,默契得几乎听不出半点杂错。
名马等金,连城难赀,这小孩骑一匹带一匹,实在吓人。
架不住他自个儿穿得也够惊人,锦袖鸾带,羽衫绣履,通身丝缎绫绸裹得纱罗美人也似,颈上一挂龙眼东珠项圈颗颗等圆,额上又勒着宝石璎珞,艳光流转,眉心一颗滴泪鸽血红坠子足有拇指大小,给雪白额头一衬,沉沉真如一滴血。
装束华丽矜贵,长相更比罗衣珠宝好看上十分。

从武川道抵溪山城外,三天光景吴羽策业已数不清多少次想踹飞李轩。打从平了大酒缸,李轩就动不动磨他,“我要打扮打扮你。”
吴羽策说:“滚。”
李轩不肯滚,吴羽策自然也不会把他揉成了团教他滚,于是不了了之。李轩自大酒缸顺手牵羊捞了一匣子首饰,动辄蹬鼻子上脸地往他身上比划,最后终于全数到了他身上。
“阿策呀,”他笑得猴精似的,“这世间人情,谁不是先敬罗衣后敬人。”
吴羽策嗤一声懒得理他。
李轩说,你扮少爷,我扮小厮,倒是看看这一路上旁个如何相待。
虚空八载,人情如水,一两人之下万人之上,你是虚空鬼主座下无名无分却万千宠爱的小公子,除了香隐空哪个敢给你半点气受。
日子久了,怕你都忘了这世上还有别的人别的事儿吧。
趋炎附势,落井下石,墙倒众人推,狗眼看人低。钻压欺占坑霸横挤逼,种种般般,都别有滋味。
“阿策你道我虚空瞒了骗了……”
吴羽策看他一眼,李轩如无所觉,径自笑嘻嘻说下去,“老鬼也好、阿萝也好谁也好,好歹还是只撒大谎的。”
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尽。愿赌服输,赢也赢得犀利,输也输得凶狠。
世间那些又廉价、又无聊、又猥琐、又不值的谎和欺,才真正是——
“教人连人都不想做了呢。”

前日路过茂山城时,他两个打尖住店,掌柜抬眼见是两个半大小孩儿,衣衫素朴,连行李都没带,立马一脸爱理不理。
吴羽策眉尖一立,不等他开口,李轩无声无息握着他手,往柜台上一搁,似有意似无意,腕上白玉镯子滑出来一磕台面,掌柜眼珠子险没瞪炸了眶。
玉色娇秾如乳,再不识货也看得出物件矜贵,立刻不消说半个字,掌柜一叠声催人安排上房,一霎时铺排齐整,又亲自送俩孩子上楼安置,前前后后判若两人。
到他走了,李轩往床上一歪,笑问,“前倨而后恭,何也?”
吴羽策冷着脸坐着不动。李轩爬起来拉他过去,“赶了一天的路,好歹你也陪我倒会儿。”
他捏着吴羽策的手,举起来端详,金丝编的二龙抢珠手钏儿笼在袖里,一圈珊瑚环莹红胜血,玉镯子色作半透明,圈着一痕细细腕子,皮色却比玉还剔透,明明都是个白,凑在一处简直靡艳。
李轩若有所思,“阿策你好像比在家还白了些。”
吴羽策挣回手,“少扯有的没的,明儿个去哪儿?”
李轩不依不饶,一伸手指尖插进镯子缝里勾回来,把他一只手拢在怀里:
“溪山城。”
他看着吴羽策的脸,慢慢笑了,“你不回家去看看?”
吴羽策伸手就去摸枕边长剑,李轩手疾眼快一把按住,“得得得,当我没说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李轩坦认,“我欺负你,你有家,我没有。”
“虚空少主……”吴羽策冷笑,“你跟我比这个?”
李轩也笑了,“少主不少主的……”
他说,旁个不明白,阿策你还不明白么?
一双眼睛如芒似碧,直直看进吴羽策瞳孔里。
吴羽策夺回手来,转个身背向他,再不肯开口。
过会儿背上一暖,那家伙没皮没脸贴上来,抖开盖被笼住两个人,顺手又替他掖掖被头,盖严了肩窝。
睡吧阿策,李轩说,往后路还长呢。
吴羽策觉得他仿佛意有所指,但李轩的话,听个七成已够费疑猜,想久了脑仁疼,若同他缠杂起来,又没个完。这些年下来,他索性也惯了不理不问了。

次日一早起来,吴羽策就恨不得捶死身边这人。
门口连人带货堆得满坑满谷,城里最大几家织坊绣坊绸缎庄,鞋店帽店妆饰铺,乃至卖马具的卖玩器的卖甜咸小食的卖点心水果的,凡是茂山城里数得上名号的,无不将自家货库搜刮个底朝天,拣了最顶尖儿的送将来。道是有位吴大少爷宿在此,行得匆忙没带足一天三换的衣裳——“说不得只好在你们这小地方添些了。”
李轩说着捞了只桃子,吭哧一口,甜汁四溢,抬袖擦了擦嘴。
有不服气的伙计赔了笑显摆伶俐,“这小哥,话可不好这样讲。咱们茂山城是远了些,不比空积城繁华,溪山城热闹,可偏偏出得好东西,年年贡入京里的物产不照那两家少不说,就咱家这结子络子扇套子香袋子,论手工,倒比内造的还强些呢。”
说着一盒子各色荷包奉上来,李轩顺手拣几只看,皱眉说我晕,“我家小爷年方舞勺,你送这鸳鸯戏水的花样,是想教他出去打个野食做对野鸳鸯?”
门外哄堂大笑,吴羽策在房里听得真真的,牙都要咬碎了。
李轩你等着。不揍死你,算我白认得你一回。
好容易闹腾完,东西留下,李轩开门进来,“阿策啊……”
唰地闪开劈面砸来的一剑鞘,他纵身倒挂上房梁,发尾垂在半空一摇一晃,还在笑,“阿策看看我给你挑的衣裳?”
“李轩你有病吧!”
“多少总有点儿的。”他点点头,端详着一个颠倒世界和这世界中心的吴羽策,“奈何见了你,也就好了。”
鬼话连篇,再恼再气,也依例给他气没了脾气。
昔时在大逢山他们也穿得好,却不是这种人间热络闹腾的绮丽。虚空尚紫又奉暗色,从小到大他俩的衣裳也没半点孩子气,一径走着大人路子,太多时候倒是香隐空穿什么,他俩就穿什么,长幼忌讳全无,亦没尊卑讲究,倒活像这两个人从没年轻过,可也不曾老过。
而今李轩大手笔得瑟,衣裳佩饰尽挑了艳色,看着都嫌扎眼。
“阿策你白,压得住。”
说这话时他正把一挂金丝线串的彩宝璎珞往吴羽策额上系,一下两下抿平了刘海。
“李轩你特别无聊你知道么。”
“知道啊,”他呵呵笑。
——可不做无聊之事,又何以遣有涯之生?
装扮好了他就盘腿坐在床上看,端详得聚精会神,目光漆黑幽暗里带了几分柔净,笑眯眯仿佛十分满意。
阿策啊。他说,我就是想看看,你不做鬼,做人,会是个什么样子。
若你不曾入我大逢山,不做这虚空无间的鬼公子,今日我见着的,可会是金娇玉贵的吴家小子爵?
吴羽策冷冷盯着他,李轩一路提着这档子事,仿佛始终替他眷着记着,你是吴家的人,你还有个家呢——你想不想家?
你想不想家?
李轩咳了一声,“阿策你别那么瞧我。”
他笑得贱贱的,似乎认了输,“我不过想知道你打扮起来有多好看。”
双骏并辔,龙骑绝尘,飞驰过茂山城最宽阔熙攘那条大街,沿途遍洒一路风光。少年装束清贵,姿容昳丽,惹得所有人都巴着眼儿看,猜不透什么来历。
李轩说:我要是会画,就把阿策你现在的样儿摹下来,自个儿收着,谁也不给看。
吴羽策只当听不见。

两人直奔溪山城,半途李轩接了虚空鬼使传讯,临时改道去了城外双岗,吴羽策冷眼旁观,料是香隐空有什么私密事儿叫他单独去办。
李轩回头问他,“敢不敢?”
阿策你独个儿带人去溪山城平了那邸报印局,如何?
吴羽策嗤笑,并不作声。这一趟出来,大逢山时时遣虚空鬼使通风报信,他两个边赶去逮那办报的无名小鬼,边四下征讨立威,专拣同凤凰纹有过交易的场子去砸,一心二用,倒也十分潇洒。
李轩说:“我也不撵着杀他,我只管闹得他没主顾敢登门,教他没钱花,活不痛快。”
吴羽策十分无语。
他瞟一眼李轩,“还用带人?”
“还是带上吧。”李轩摆出一张厚道脸,“免得自个儿拷问,脏了衣裳脏了手。”
吴羽策没作声,率先举步就走,擦肩时他在李轩耳畔笑了一声,冷而轻地,“你怕我跑?”
故此教这一群鬼剑跟着?
李轩抱着手,脸上微微一丝笑,“是啊,我怕死了。”
吴羽策拂袖而去,李轩瞧了会儿他背影,含笑一拍手,自言自语,“阿策你要是跑了……”
那我,可就当真难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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