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知河 之 春修罗 第二部 月轮拾碧 10

月候候:

的确是非常艰难格涩的恋爱,不过如果这样也能修成正果,不是更好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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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10
吴羽策冷笑,过会儿说:“你该喝药了。”
两个时辰前他们在双岗搞定了投诚的李迅,索性三个人两匹马一路飞奔回溪山城,城中留守的虚空鬼使早得了号令,替他们备下住处,又恭敬奉上这一日的药汁。
李轩但笑不语,动都不动,吴羽策瞧着他那个样子,怒从心头起,“你看我干嘛?”
“阿策。”
一听见他那个哄劝的调调,吴羽策就益发火大,李轩指尖在药皿上叩了叩,“你躁什么呢,阿策,今儿上半晌你不是才来过这儿?”
溪山城,这可是你故地重游呀。
“姓李的!”
窗棂上吱呀一声,李迅圆乎乎一颗大头探进来,“叫我?”
李轩大笑,“滚。”
老子这儿不需要起居注,再敢八卦我们俩,斩了你舌头并指头。
吴羽策二话不说,一剑鞘砸在窗上,李迅哎哟一声,风声大动,屋瓦上一阵深深浅浅脆响,以证自己乖乖滚了。
一回头李轩紧紧贴在身后,近得几乎眉挨眉眼贴眼。他抬起一只手按住墙壁,把吴羽策圈进臂弯。
吴羽策不由自主屏紧呼吸,微微扬起下颏。面前那双瞳孔里半点光都没有,幽暗长夜挤入他眸中,在称得上形状优雅的眼眶里打出浓浓的妖气。
他咳了一声,“你有病吗,李轩。”
这么多年了你还想拿这个吓唬我?你敢不敢不这么幼稚。
李轩用一种很古怪的姿势侧着头,眼神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在他身上过了一遍,忽然笑了。
“你想问什么,阿策。”
吴羽策紧盯着他,感觉自己刚给一只无名的兽按着嘶嘶地闻了一遍。他举起手狠狠抽过去,意料之中被李轩一把接住,两个人都没用多大力,姿势照旧胶着,只剩眼光凛冽交错。
“姓李的,”吴羽策低声说,“你他妈混蛋。”
你明白?你明白个屁!
威胁近在咫尺,杀机狺狺逼视,生死掌于人手,己身无能为力。李迅形容那感觉时——你凭什么看着我?
你说你明白?你凭什么明白!
“李轩你……”他咬牙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说出去。”
你是不是疑心我会将阿萝那句话告诉给香隐空?
她说,你不是李焉亲生儿子。
而究竟谁才是……“阿策呀,只有你知。”
她说。
这世上,唯有你知。

李轩沉默片刻,唇角一挑,贴得更近了些,吴羽策尽可能轻细漫长地抽了口气,胸口本能紧一紧,同他保持住一点细微距离。
李轩的声音极轻,“我只是说,我明白。”
明白那种被人捏着生死命脉的无力感,以及对这飘零浮生一点无奈。
“你他妈凭什么明白!”
吴羽策狠狠一挣,没挣开他的手,抬膝就顶又顶了个空。李轩足尖一勾,顺势插进他双腿间,足踝缠住他小腿向前一带,绊得吴羽策身子一晃,站不稳正跌在李轩手臂上,肩头给他扣个正着,合身压上墙壁。
吴羽策一头撞向他太阳穴,李轩侧头让开,忍不住笑了,双手双脚缠在一处,他索性脖子一梗,任性埋进吴羽策肩窝,拿自家脸孔别住吴羽策下颏,他含糊说:“我咬死你。”
嘴唇紧贴光润脖颈,他尝到微弱弹动,动脉就在他嘴唇底下跳成绷紧的筝,稍一撩拨就是金戈铁马风云万里。
“阿策你别乱动,我可忍不住馋。”
“……我操你妈。”
李轩一抬头砰地撞上他下颌角,吴羽策猝不及防,差点咬到舌头,疼得眼泪都迸了出来,“李轩你找死!你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
吴羽策陡然安静,“你……”
墨黑眸子幽幽冷冷贴着他眉棱,李轩眼角向来有一点挑,修长眉目眯起来瞧人时,也是一对黑暗忧悒的笑。
你说我凭什么明白。
你说你不想我死……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的生死,说到底与你何干,又为何要与你相干?
受制于人,威名顿尽,更何况是一条命呢。
吴羽策怔怔瞧着他,这是李轩,古怪鲜活,叵测轻佻,吊诡骄傲……但剥开这层柔软轻丽皮子,他骨肉深处藏着的那个家伙不知有多么勤奋、妖异、深邃、冷淡,还带那么点儿奇特的自暴自弃。
现在他忽然明白那丝自暴自弃从何而来。
十五年来他在虚空所获所享——不,甚至不只是虚空,他与生俱来所有一切——其实只悬在一个事实之上。
他是,或不是,李焉的亲生儿子。
他一条性命连有生以来所有努力,是成如画山河风光天下,或作雪偶沙塔刹瞬坍塌,都只在这一句话。
他是前代虚空鬼主之子,就是名正言顺大逢山少主,四轮天舞唯一传人。
假使他不是……
香隐空要他死,不过举手之间。

一个念头浓浓塞在吴羽策喉头,窒得他眼角那点生理性泪水半晌不干。
“李轩你……”
你信不过我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拼尽力气重复一遍,“李轩。”
黑暗细密笑容近在眼前,悠悠照见他心头不能启齿软弱。
是,我又凭什么要你信我。
大逢山海,万里虚空,这不知年王图霸业……再加上性命许人,生死相托。
李轩我是不是该谢你没问出那一句,那一句——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我又凭什么……让你信我。

李轩妥妥帖帖盯着吴羽策,直瞧到他彻底静下来,忽然一笑,深吸一口气,他说:
“阿策我想亲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吴羽策怔住,本能就是一句你敢,话到舌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你敢?
他当然敢。
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作证,这话换个人也罢了,可惜掷在李轩面前,绝没什么迫力。吓不住他,压不服他,就算真有一点功用,也不过成了激他挑衅他,只好迫得他更疯。
李轩果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敢。”
阿策你知道的。你什么都知道。你知道我,就像我知道你。
他呼吸间苍冷药气如冬雾,丝丝拂在吴羽策唇上,冻住了彼此一点不安和无数默契。
吴羽策缓慢而坚决地摇了下头。
八年几近形影不离,他太明白那是香隐空的刻意。
但他不知李轩在他以外又有没有,会不会,遇谁见谁,听谁笑谁,逗弄谁陪伴谁,更不知道整个虚空对他们究竟还有怎样安排。
也许他们对李轩许诺了不止一个吴羽策。
但他吴羽策只有一个李轩。
这又公平么?
……你又凭什么要我让你可以信我?
这一刻他心事洞明,通透冷澈至于绝望。
女子嗓音清丽,言犹在耳。
“阿策我成全你。”
成全你一个在大逢山不可动摇的地位,傀儡珠加持,鬼剑认主,从此你便是独一无二红莲鬼刻。
我成全你和阿轩——这因,这果,让我看看,这虚空叵测,有情也稍纵即逝如锦簇烟火,而你们两个,又会怎么样活。
你要提防的人,是李轩。
他要提防的人,又是不是你?

李轩玩笑地吹了口气,激得吴羽策一扭头。漆黑发绺散乱甩到肩前,雪白耳廓近在嘴边,细腻耳垂如玉如珠。李轩顿了顿,又忍了忍,没忍住一口气长而烫地吐出来。
吴羽策浑身一抖,粉捏玉雕的耳垂缓缓蔓上一抹桃艳粉秾的红。
李轩二话不说,凑过嘴轻轻含了一口,牙尖探到一半又缩回去,空拿嘴唇响亮嘬了下。
吴羽策半晌没作声,李轩舔完那一口就大得意,额头埋在他肩上一下下笑得要抽,温习完唇齿舌尖上柔软触感,终于察觉不对。
他慢慢抬头,“阿策。”
“李轩。”
一点血丝自眼白里深深洇出去,将清澈瞳仁缠得近于妖娆。
吴羽策轻声说:“你给我放手。”
李轩一震,掌心里一把手指冷如冰凌琉璃,正犹豫是握紧还是放开,踌躇间吴羽策一用力摔开他手,旋身错开两步,李轩哎哟一声,嘴角还带半个笑,如影随形飘上去,伸手又逮,“阿策……”
他脸色骤变。
血光扑面而来,红莲浴火而开。
红莲天舞出鞘,其轻其静,竟如水含丝。
剑指眉心,锋锐未触,三寸血芒已透入肌肤,一缕火烧透了一段冰。
李轩一动不动立在原地,表情平静得也像一柄剑。又过一刻,他忽然笑了,“阿策。”
吴羽策一抖,盯牢了李轩,眼神里满是不能置信几近窒息。
随着那一声,一丝淡红悠悠渗出李轩眉心,继而敛成一滴殷红。吴羽策咬牙看牢了他,咬得嘴唇发颤,手腕稳如泰山。
李轩笑得眯起了眼,“阿策呀。”
眉心破开一道薄薄血纹,血滴子沿山根滚落俊俏鼻梁,一歪滑到左眼泪沟,再缀不住,滴溜溜坠了下来。他半边脸颊顿时一道新鲜血色艳成泪痕。
阿策。
李轩点点头,“你对我拔剑。”
你竟当真对我拔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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