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知河 之 春修罗 第二部 月轮拾碧 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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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11
“我……”
吴羽策直直盯着他,一句我不是故意无论如何出不了口。
杀机稍显,战意已生。
而,战意若在,此心便有红莲天火。
天舞鬼剑,剑随心动,你心志有多坚多执,剑意就有多强多狠,剑气成芒,锋锐足以伤人。
那一刻他对李轩起了什么心,恨意还是杀心?
李轩抬手拨开剑锋,抹一把脸,转身就走。
“李轩!”
“你知道的吧,阿策。”
李轩应声停步却没回头,声音里犹带笑意,那笑意缠在吴羽策耳畔,柔凉疼痛蛇信一样惹他皱了眉。
“阿策你分明知道,我不会对你出手。”
无论你是香隐空拾回来没名没分的小公子,抑或如今这红莲天舞之主。
吴羽策沉默了会儿,“李轩你拿我当什么。”
不是虚空少主,不是大逢山未来执掌,只是李轩,八年来我识得的这么一个李轩,你——拿我当什么?
“当小玩意儿么?这样耍着我玩,你觉得很有趣么?”
李轩慢慢转回身,漆黑眸子挑弯,拐着左颊上那道血痕曼妙地歪了歪,“当你是我阿策啊。”
我是李轩,你是吴羽策。
要是当真能这么简单,一直能这么简单,永远这么简单,就好了。
我心换了你心,天火红莲换了逢山月荫。
吴羽策看他半晌,睫毛微微一垂,“你给我出去。”
李轩笑了笑,一步掠出房间,还背身轻轻替他带上门。吴羽策听不见他脚步,两人一习阵,一习剑,一个多年修行,一个傀儡珠加成,鬼步功底难判谁高谁低,他却深知李轩是留了手的。一如李轩从不带剑,但偶尔露上一两回,控剑之稳之准,绝不亚于任何一名鬼剑士。
说不上那是瞒着他,还是让着他。
简直心烦意乱。
过一刻窗上轻轻爬搔动静,吴羽策闭了闭眼,“滚进来。”
长窗一开,李迅应声而入,一个倒翻轻飘飘落在当地,未语先笑,“策爷啊。”
他说,轩哥在下面大堂里作呢,您不去管管么?
“……他做了什么。”
李迅摊摊手,“喝酒。”
您再不过去瞧瞧,我觉得他指不定要把自个儿灌成一条醉鱼了。
李迅跟着他唠唠叨叨,“我嚼过醉虾,蛮好味的,还没尝过醉鱼呢,可以用酒来烧的么?”
吴羽策忍无可忍,“闭嘴。”
李迅给他唬得一蹦,嘴倒是闭牢了,不住偷看吴羽策脸色。下楼到了大堂,果然李轩独个儿大马金刀倚在桌边,攥了只五斤的小酒坛正往碗里斟,酒色绀碧稠浓,李迅吸吸鼻子,“绿沉,正宗空积城缕红坊出的绿沉。”
他补一句,“少说十五年陈。”
吴羽策冷笑,过去劈手夺过酒坛桌上重重一放,捏住李轩下颏扳过来端详,揩抹干净后眉心给剑气擦破那一丝裂口并不太显,血也不再流,淡淡的一线血痕描重了川字愁纹,倒像他年纪不大就惯了善感多情。
李轩驯顺由他捏着,笑了笑,“阿策你再这么盯着我看,我可真要亲你了。”
吴羽策一动不动瞧了他半晌,脸上没半点表情,“你敢?”
笑意一凝,李轩抬手握住他手腕,指尖在脉门上摩挲了会儿,悠悠地答了声,“嗯,我不敢。”
他一口暖烫酒气吹到吴羽策脸上,酒好,倒不熏人,反而有种绵柔柔温香,像一段并不伤人的俏皮话一寸寸往心尖上熨帖。
吴羽策眯起眼睛静静端详他,过会儿忽然一笑。
旁观的李迅顿时寒毛直竖,他倒不知吴羽策有多不爱笑,平日里一丝半毫勾勾嘴角,都是冷笑,也像天大的面子,当真眉眼弯弯送出一段大方嫣然,那诡丽感觉倒比见了真鬼还要悚人。
他忽然懂了李轩意思——“月照红莲可如初?这也是你配问的?”
天舞婆娑,鬼剑易主,大逢山红莲鬼刻,只有更胜当初。

漆黑发绺一垂,吴羽策俯身到李轩耳边,轻轻说了句什么。李迅竖高了耳朵拼命想听,吴羽策说完那一句便放开李轩,径自抄起桌上酒坛,仰头就灌。
李轩腾地站了起来,笑容早无影无踪,下意识想夺,手探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止住,只这一犹豫工夫,吴羽策已把剩下小半坛酒饮了个干净。抬手一抹嘴角,他轻轻放下酒坛,抬脸对李轩挑衅地笑了笑,转身就走。
李轩极郁闷一声低咒,李迅听不分明,只见他一步窜过去,抬手就接,吴羽策恰在那当口软软倒下来,整个人似彩衣傀儡断了盘铃线,筋骨都酥瘫了,就那么软绵绵栽进李轩怀里,给他接个正着,倒似两人都掐算好了时刻。
李轩喃喃说:“到底谁才作死。”
他哭笑不得看一眼李迅,喝命,“别瞅了,帮我一把。”
两个人身高差相仿佛,吴羽策昏沉得没半点知觉,他还真抱不动。
李迅想笑又不敢,把吴羽策扶到他背上,看着李轩背他回房,忍不住问,“他不能喝?”
“第一回。”李轩叹口气,“阿策喜好清淡,从不沾这个。”
李迅默默竖起两枚拇指,瞧着李轩手势熟练替吴羽策卸首饰解头发脱衣裳,铺床盖被,将睡死过去这一个他安置得妥妥帖帖,终于笑出声来,“轩哥啊。”
您这也太贤惠了。
李轩头都没抬,“换我他也肯。”
他冲李迅微微一笑,笑得李迅顿时背上发凉,“你我可就信不过了。”
李迅扑地告饶,“小的不敢,轩哥圣明。”
李轩不再理他,坐在床边瞧了会儿吴羽策酡红睡脸,掌心探到颈间试了试,又俯身贴贴额头,像是有点满意,自言自语,“倒是不烧。”
李迅咝一声像是牙酸,到底忍不住,“轩哥,他又不是糖吹的纸糊的,你至于嘛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李迅举手投降,转身出去。李轩把被头向上拉拉,又一想这是刚醉着,过会儿酒劲上来,身上发燥,照样要踢被子,摇头叹气,“就阿策你这样……还教训我呢。”

——“李轩你少给我使性子。”
离得太近,柔嫩唇瓣擦着他耳廓,吴羽策声线向来清冷明润得不太像个孩子,压低了更冷更锐,简直显得无情。
“够胆你就别做,要做便做到尽。我吴羽策就待在这儿,走不脱也不想走——姓李的,你本事呢?”
李轩微笑,忽然俯身,双臂压在吴羽策身侧,他空空地揽着他,“阿策。”
吴羽策睡得极沉,唇珠上水汪汪一点凝露红直湮到桃花颊腮,又斜斜敷进柳叶眼睑缠缠绵绵一丝妩媚折褶,如春云飘如流霞染。
李轩叹口气,“好好的甜白瓷,硬是给灌成釉里红了。”
拇指轻轻缕顺吴羽策鬓边一丝长发,他凑过去悄声细语,当他是醒着的,一口气软软吹进耳廓:
“我有什么不敢。”
阿策你倒是真敢问。
我有什么不敢——“这要不是你,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
李轩收紧手臂,把吴羽策拢个结结实实,动作极尽轻柔。额擦额亲昵了会儿,他抬起脸,下死力气瞧着臂弯里这张秀美小面孔,咬住下唇无声叹息。
“阿策啊。”
要便不做,要做,便做到尽。
这可是你说的。
他起身拿了茶壶出去,顺势吹灭桌上烛灯。又过片刻,床上的人微微一动,把被头往下推了推。
吴羽策睁眼瞧着床幔上密密实实万寿草连环绣纹,整个人看进去了似的,半晌才叹了口气。
“李轩你这王八蛋。”
我连装睡都是你教的。你又有什么好藏奸。

李迅抱手坐在门外,见李轩出来,噗嗤笑了。李轩顺势丢给他茶壶,“淡茶,要暖的。”
“轩哥贤良。”
李轩想了下觉得大概或贤或良哪个字都跟自己扯不上关系,果断踹他一脚,“找死。”
李迅赞同点头,“惹了轩哥你……”
可不真是找死。
李轩笑了,“这什么意思呢?”
李迅耸耸肩,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小子,你都看不过眼了?”
李迅把茶壶往头上一顶,双手乱摇,“不不不,岂敢岂敢。”
他微笑,幸好您看不上我,我也没那个闲情等您去拐去骗。
李轩停下脚步,“迅哥儿。”
“你把他惹毛了,他把你得罪了。”李迅嘿嘿一声,“谁占便宜?我猜是你,轩哥。”
我倒不知道轩哥你是早有预谋还是临场起意,这一剑的亏吃得实在华丽,气也赌得恰到好处,吴羽策伤了你这一下,怕不要把他自个儿都赔进去?
“你叫我办的事,我昨儿早办好了,单等您老粉墨登场。”李迅重新拿下茶壶抱着,给他鞠了个躬,“轩哥精明,策爷这一剑没收住,心里必是大大的过意不去——这回你要他去哪儿,他还敢不乖乖跟你去?”
“李小迅你这可就是真找死了。”
“你又不会杀我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那多没趣儿啊。”李迅点头,“再说我估摸着,像我这么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人,也不太多了。”
他笑得龇出雪白尖牙,腮鼓得圆圆的,极天真地做个鬼脸,“轩哥,不留我看个热闹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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