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睿津】言念君子

珮忻_月儿明:

啊啊啊最近被睿津萌翻在地,太可爱了!


琅琊榜衍生,由又虐又甜的送别产生一系列脑洞!大段子一发完!


cp萧景睿/言豫津


 


 


 


 



金陵城外,人来人往,彩霞灼满天。


萧景睿深深望了眼城门上的金陵二字,轻叹一声,孰是孰非,终是抵不过人事倥偬。


 


 



“景睿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

萧景睿看着急急奔来的言豫津脸上少有的急切和担忧,轻笑出声,“言大公子苦着脸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
“我没同你玩笑,”言豫津皱了眉,眼底的担忧呼之欲出,“其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我都明白,我今天,就是来送送你。”


萧景睿没有答话,二人默契的静默,略带凉意的秋风卷起了一地的残叶,像那些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,到了嘴边,又落了满地。


 京城里人人都知道,这言家少爷素来纨绔不羁,风流潇洒,不涉朝政只爱自寻乐趣,却极少有人明白,身陷于这朝局和世事里,又怎能真的寻得清静,只是看得清,守住本心罢了。于萧景睿此番身世之苦,言豫津根本无心揣测上一辈的恩怨,也无心思虑他究竟是谁家的孩子,他只关心萧景睿这个人,原原本本,唯这个人而已。


所以他,真的只是来送行,只是,那么多的回忆触手可及,哪有那么容易说不见便不见了。


 “你会走路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,你可不敢忘了我呀。”言豫津红了眼眶笑着捶了萧景睿肩膀一拳。


萧景睿也笑了,“我会走路的时候,你连翻身都不会呢,你确定那时候就认识我?”


满意地看他被自己逗笑,却在下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,呼吸都变得滞留。


转念萧景睿却又比谁都明白,这个带着细微颤抖的拥抱早已将眼前这人的恐惧揭露的一清二楚。


无非生怕一个眨眼的功夫,漫长枯槁的人生,只剩他自己一人来过了。


“景睿…”言豫津在萧景睿转身的片刻,还是习惯性的下意识抬手,拽紧了那人的衣角,却又在下一刻哽住了喉头,手指松动,手心渗出细微的汗,捏在指尖里上好的绸缎滑腻的就快要让人抓不住。


“豫津,”萧景睿哑着嗓子,反手将那人的手包在掌心里握住,沁人的凉意自手心蔓延,轻轻拍了拍那人的手背,深吸一口气,抬起眼直望向那双深褐色的眼眸。


“你要保重。”


明明扯着嘴角笑,眼角却还是浸了不易察觉的红。


“你说过会回来的对么?”


萧景睿怔愣片刻,在言豫津焦灼的目光里,无声的点点头,又握紧了那只手。


转身隐了眸色,不再多言,也毋需多言了。


即便有再多的承诺约定,终是回不去了。


旦夕惊变,前路叵测,万般艰险,天涯路远。


其实他们,早就心知肚明。


言豫津深深看了萧景睿一眼,抽了手,走到宇文念面前,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,又侧身看了眼萧景睿,沉吟良久,“你能有景睿这样的哥哥,真是你的福气。”


而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,抿着嘴笑开了,在身后那人温柔的注视里,一字一句。


“好好照顾他。”


 


 



在目睹了无数次分别的城门口,萧景睿第一次明白了一句诗的含义。


西出阳关无故人。


 


 



人都说,南楚来了个皇子,温厚大度,瞻彼淇奥,温醇善良,赤子之心。


有好事者散布传言,说那是当今圣上曾在大梁欠下的风流债,而今陛下病危,皇长子归来,必是要继承大统的。


言之凿凿,有理有据,一时间,满城风雨。


病榻之前,萧景睿跪在身前,垂着头不去看那凭空冒出的生父,到底心底是抗拒的,纵使再深明大义,纵使再疼惜母亲,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罢了,那一桩桩使得他家破人亡的事情,哪有那么轻易便可消化。


然而向来温顺的他,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眉眼相似的中年男人病容疲倦,又想起母亲殷切的泪眼,还是抿了抿唇,低低喊了声“父亲”。


病榻上的皇上笑弯了眉眼,开口与他谈起了当年的人和事。


他们都是真心爱着母亲的吧,萧景睿看着陷在回忆里的生父,枯槁的形容里泛起丝丝生气,想着,眼前这人是,谢玉也不例外。


只有面对心尖上的人才会有的温柔与深情,萧景睿并不陌生,因为有那么一个人的笑,常常也令他挪不开眼。


思至此,心底又不免开始担心,没有自己在身边陪着,那个笨蛋能不能照顾好自己,出门有没有记得带着仆人,不然夜里回家看不清路怎么办。翠玉珏有没有小心收好,不然下回丢了谁来帮他找。言府里是不是还是那样冷清……


“景睿?景睿,有何烦心之事么,何故紧锁眉头?”


“没有,”萧景睿回了神,敷衍笑笑,抬起眼侧头凝望南方,眉目柔和,“想起了一位朋友而已。”


 


 



汹涌而来的念想,在明晦难分的时局里,一早如那恒河的沙,不辨其数了。


 


 



萧景睿是在到了南楚两月有余时收到了言豫津的来信。信中那人仍是改不了胡言乱语的毛病。


听闻十三先生最近又谱了新曲,近来也不常去,不知道宫羽姑娘又回了妙音坊,待你回来我们一同去听如何?


蒙大统领最近在教飞流武功,飞流那个倔脾气竟然也肯虚心去学了。


我父亲近来待我比从前更亲近了些,虽是好事,不过本少爷还是没能习惯你不在身边,你何时回来,我去城门口接你。


洋洋洒洒三页信纸,除了同他讲明家中一切安好,勿挂念以外,净是些不着边际不痛不痒的话。萧景睿拿着信抚额失笑,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,那人在讲每句话的神情完全想象得出,还是那个言大少爷,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言豫津。


恰巧经过的宇文念看见自家皇兄捧着几页纸笑的痴,忍不住驻足,想着自从他来到南楚,还从未笑得如此灿烂,不免自嘲的笑笑,思虑怅然,这人心,到底还是留不住的吧。


 


 



井底点灯深烛伊,共郎长行莫围棋。 


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君知否。


 


 



一年后,萧景睿还是回了大梁。


心意既已明,孝心既已尽,南楚皇帝再如何挽留也无济于事了,何况大梁如今国局混乱,大渝趁机狼子野心步步侵压过境,风雨飘摇,时局动荡,他身为大梁子民,必当须回去为国效力,行忠臣言,谋忠臣事。


所以当他再一次踏上故土之时,再一次行将金陵城下之时,再一次深深看向那不曾改变过的清澈眼眸之时,萧景睿深吸一口气,心脏被填的充盈。


城内的勾心斗角权党之争已不足以令他恐惧,此番回京,许多事情早已想的彻底,包括自己的身世之痛,也包括那些不知从何而起的情愫。


日夜惦记的年轻人活生生奔到眼前时,萧景睿还觉恍惚,熟悉的笑眼带着不被世俗烦扰的明亮,生生击的萧景睿心口一紧,眼圈一红差点落了泪。


抬手笑着把言豫津圈进怀里,真实的触感让萧景睿忍不住箍紧手臂,勒的彼此都快呼吸不过来,还傻笑着不忘在那人背后捶上两拳。


重逢,来的猝不及防,却又早在心里排演过了无数遍,幸好,他回来了,幸好,他还在原地,笑着等他。


 


 



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


今宵剩把银釭照,犹恐相逢是梦中。


 


 



萧景睿此番回京发现,曾经过惯了的逍遥自在的日子在这混乱的时局里,只能变成奢望,身边那看起来永远不谙世事的少年不知从何起,也变得果敢富有担当起来,靖王登基,边境战事屡屡吃紧,大渝气势汹汹的铁骑分明有踏进这四四方方金陵城的野心。


萧景睿从未想过,这个永远言笑晏晏的世家少爷,有朝一日也可以率五万大军,战功赫赫,这一年里,他不知他吃了多少苦,肩上又承了多少责任。


萧景睿心疼不假,却也欣慰,因此入宫面圣的第一件事,便是请命为大梁身赴沙场,靖王同意,三万铁骑归于萧景睿麾下。


萧景睿出了宫门,看见那个斜靠在宫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身影,眯着眼笑了,午后的暖阳打在那人紫色衣服上,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祥和,乖顺从容。


“景睿景睿,皇上和你说什么了?”言豫津看萧景睿出来,不安分的蹭到身边,满眼好奇的打听着。


萧景睿伸手敲了敲这个大将军的脑袋,笑他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不稳重,结果可想而知得到了言大将军吐吐舌头鬼脸一枚。


“豫津,”萧景睿停下脚步,转过身子直视那人的眼底,神情认真愉悦,“皇上答应我派我出征了,咱们,以后便可并肩作战了。”


言豫津听闻愣了愣,低头便又笑开了,泛着亮光的眸子闪在太阳底下,耳尖的茸毛镀了层光,看起来暖融融的。


抬眼道,“好,并肩作战。”


 


 


拾壹


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,与子同仇。


王于兴师,修我甲兵,与子偕行。


 


 


拾贰


虽同在沙场驰骋,二人却是在不同的地方,所以在萧景睿收到前方快马加鞭来报之时,已是三天后了。


还来不及褪掉盔甲擦净宝剑,甫一进入军帐,萧景睿便收到了从边境发来的急报,拿着那只有几字的纸片,怔愣在当地,眼神失焦,努力许久才立稳了身形,根本来不及作何反应,一滴泪生生砸到纸面,晕开一片。


“备马。”


“…将军…军中不可一日无主…这…”


“所有事宜移交王副将,备马。”


“将军…”


“滚!”萧景睿一脚踹翻眼前的士兵,夺了门随便牵了匹马,不消一刻,背影便完全消失在茫茫戈壁上。


萧景睿此刻什么也不敢想了,只一味的狂奔,只求能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正值隆冬,风雪如刀刻般刮过脸颊,却比起那心脏被抽离的钝痛,不足为道。


萧景睿低声咒骂,言豫津你要是敢死,信不信我马上下去找你。


寒冬腊月,马蹄踏起的尘土,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,显得突兀而荒凉。


军帐中沾了泪的纸片缓缓飘落到地上,带着上面短短几个字,被沙土掩埋。


“言将军身负重伤,恐力不足支。”


 


 


拾叁


结余只影系人间,如何同生不同死。


 


 


拾肆


“豫津,豫津……”萧景睿狼狈的踉跄着进了军帐,睁着通红的双眼,面容狰狞,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那人的名字,被士兵拦住,被告知已无生命之虞,尚在休息,还请放心。


萧景睿立在原地呼吸滞留了片刻,最后闭了双眼,方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

走到那人床边,悄悄蹲下身子,将被角替那人又掖了掖,方才注意到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,几许血丝浸染了白布,腥红的血色,触目惊心。


床上的人了无生气,面色苍白,闭着眼似是被梦魇住,皱着眉出了一头的冷汗,萧景睿心被生剜样的疼,抬手细细揩去额头湿凉的汗腻,抚平皱起的眉角,将那人的手包进手掌里,哈几口热气,给他焐热,温柔平和的念叨着,“别怕,我陪着你呢。”


确实奏效,言豫津的呼吸愈发平缓清浅,睡得安详了许多。


一觉醒来,言豫津睁开眼,一张根本不敢想过的面孔映入眼帘,总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,甚至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。


直到那人端着碗水将他扶起来,让他靠坐在那人身上,把水递到他嘴边时,热水氤氲着的雾气迷蒙了干燥的皮肤,才真的缓过神来。


乖乖喝过水,被扶着小心躺好,才来得及细细看看眼前这个半年未见的人。


长途跋涉后的憔悴倦容着实让言豫津心疼,脸上还有各种被风吹裂的小伤口,眼眶通红,须发蓬乱,哪里像个大将军。


言豫津抿着嘴角笑,胸口被射中一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是多好,他在身边,不管是什么样的他,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,总能出现在身边。


“景睿,”嗓音沙哑的出乎意料,却丝毫不能影响床上人的愉悦,“你差一点就见不到本少爷了,是不是特着急呀?”


萧景睿笑笑,不置可否,抬手把言豫津的胳膊好好塞进了被子,裹紧,不让他挥着胳膊张牙舞爪的挨冻。


“嘿嘿,本少爷福大命大,死不了的。”露着半张脸在被子外面的言豫津眯起眼睛,仍是满目星光。


“景睿,过来,离我近点儿我跟你说句话,诶呀,再近点儿,”萧景睿挑挑眉毛低下头侧头附在那人唇边,“刚才我梦见你了,醒过来看见你,还以为是假的。”


“傻瓜…”萧景睿笑的宠溺,却在下一刻笑容凝结在脸上,一团红晕由耳边升腾。


这人竟然趁着自己没注意,偷亲了自己半边脸颊。


转头再瞧去,那人把自己完全埋在被子里,连双眼睛都不露出来,笑得被子都跟着抖起来,萧景睿笑笑,把那人从被子里挖出来,低下头去吻住了这个受伤也一点不安分的人。


真好,萧景睿这样想,想了那么久的话如今也不必烦心该怎么说了。


这世上最好的事莫不过此,我喜欢你,而恰好,你也喜欢我。


 


 


拾伍


“景睿,你听过一句诗么?我觉得是为咱俩写的。”


“什么诗?”


“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。我念着你,才不敢抛了你先走。”


“你这么曲解诗经,你老师该被气死了,那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?”


“当然,在其板屋,乱我心曲。”


在那人温柔却带了一丝狡黠的目光里,言豫津说完就不好意思的撇开头,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
早就被你这个跟班扰乱了心曲,言大少爷命令你,这辈子可不许再去乱别人的心魂了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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